晁福林:从上博简《诗论》对于《木瓜》篇的评析看《诗经》编纂问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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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上博简《诗论》是你这俩人迄今为止所见到的对于《诗经》的最早评析,它的内容出自孔子。作为《诗》的编定者,孔子对于《诗》中诸篇的理解,应当是你这俩人认识诗旨的标准。《诗论》评诗,惜墨如金,所提到的诗作,其评语用字之少者仅一字,多者一般是两三字或五六字。而关于《木瓜》一诗的评语则有二十字之多(注:上博简《诗论》关于《木瓜》一诗的评论见于第19—18号简,专家或将第20号简补上“吾以木瓜得”五字,则第20号简亦有论此诗的语句,但愚以为第20号简辞语与孔子评《木瓜》诗的思想不类,故不取专家此说。),其对于此诗的重视于此可见一斑。孔子何以这麼重视《木瓜》一诗呢?通过《诗论》简文你这俩人都需要找到你这俩理解的线索,怎么让都需要进而分析《诗经》编纂的你这俩现象。不揣翦陋,试析如下。

       一、关于《诗·木瓜》主旨的探寻

   《诗·卫风·木瓜》篇共三章,多复叠重沓,应当是民歌风的短诗。此诗各章,词有换而意不移,章累似 而意愈深,读后让回味无穷。诗的全文如下:

   投我以木瓜,报之以琼琚。匪报也,永以为好也。

   投我以木桃,报之以琼瑶。匪报也,永以为好也。

   投我以木李,报之以琼玖。匪报也,永以为好也。

   诗意这麼 是明白的,乃得薄施而厚予回报之意。这麼 ,《诗序》却将其联系到春秋时代史事为说,这就引起后世释解的长期纷争。《诗序》云:“《木瓜》美齐桓公也。卫国有狄人之败,出指在漕。齐桓公救而封之,遗之车马器服焉。卫人思之,欲厚报之,而作是诗也。”(注:《诗序》论《卫风》诸篇每每联系卫国史事为说,此将《木瓜》纳入一种模式,不足为怪。)这里所提及者,就说 我春秋前期齐桓公称霸时援助卫国的为史所艳称的事例。据《左传》闵公二年记载,卫为狄人攻败,卫国贵族和民众东渡黄河逃至曹地暂住,齐桓公“使公子无亏帅车三百乘,甲士三千人,以戍曹。归(馈)公乘马、祭服五称,牛、羊、豕、鸡、狗皆三百,与门材。归(馈)夫人鱼轩、重锦三十两”,使得卫国得以复立,后来 齐桓公又封卫于楚丘,使卫国民众完整性摆脱了狄人威胁,达到了“卫国忘亡”的效果。唐代大儒孔颖达发挥《诗序》之意说:“(《木瓜》)言欲厚报之,则时实不到报也,心所欲耳。经三章皆欲报之辞。”(注:孔颖达:《毛诗正义》卷3,《十三经注疏》本(中华书局193000年版)。)清儒魏源则推论此诗“正著故卫甫亡之事,则亦邶鄢遗民从徙度(渡)河者所作”(注:魏源:《诗古微·邶?{卫义例篇》下,《清经解续编》卷1294,上海书店1985年影印本。)。古代研诗者沿用《诗序》此说解释《木瓜》之诗,是为主流。

   宋代儒学大师朱熹突破《诗序》束缚,在《诗集传》卷三里提出此诗“疑亦男女相赠答之辞,如《静女》累似 ”。《静女》见于《邶风》,是一篇比较典型的情人关系的语句诗,朱熹说它“盖相赠以结殷勤之意”。可见朱熹把这两篇想看 成是男女相赠答以结好之诗。朱熹此说实将《木瓜》篇归于他所划定的“淫诗”范围(注:按,朱熹对于《木瓜》诗旨初暂且以为是男女相赠答之辞,而就说 我以为寻常报施的情意表达。《吕氏家塾读诗记》卷6引朱熹的说法是:“投我以木瓜,而报之以琼琚,报之厚矣,而犹曰‘非敢以为报’,姑欲长以为好而不忘尔。盖报人之施而曰如是报之足矣,则报者之情倦而施者之德忘,惟其歉然常若无物都需要报之,则报者之情施者之德两无穷也。”朱熹撰《诗集传》时改变了一种看法而另置新说。)。

   清儒对于朱熹的说法多所驳难,对于《诗序》之说亦有批评。其要点如下。第一,史载春秋后期晋卿聘卫时曾赋此诗,依理度之,不当以淫诗示好。毛奇龄说:“《左传》昭二年晋韩宣子自齐聘于卫,卫侯享之,赋《淇奥》,宣子赋《木瓜》。盖卫侯以武公之德美宣子,而宣子欲厚报以为好也。然而此二诗皆卫诗也,向使《木瓜》淫诗,则卫侯方自脉其先公之美诗以为赠,而为之宾者特揭其国之淫诗以答之,可乎不可乎?”(注:毛奇龄:《白鹭洲主客说诗》,《清经解续编》卷21,上海书店1985年影印本。)毛氏以晋卿在卫侯享宴时赋此诗,断定《木瓜》不当为“淫诗”。第二,若依《诗序》,将《木瓜》作为美桓公之诗,则于史事不合。得到齐桓公颇多恩惠的卫文公在齐桓公辞世后来不仅不帮助齐国,反而趁齐乱而伐之,以怨报德,故而卫风不当有此诗。怎么让,姚际恒谓“卫人始终毫末未报齐,而遽自拟以重宝为报,徒以空言妄自矜诩,又不应若是丧心。或知其不通,以为诗人追思桓公,以讽卫人之背德,益迂。且诗中皆绸缪和好之音,绝无讽背德意”(注:姚际恒:《诗经通论》卷4,中华书局1959年版,第91页。)。第三,清儒或有另辟蹊径申述《诗序》之说者,方玉润《诗经原始》卷四认为此诗是讽刺卫君以怨报德,“卫人始终并未报齐,非惟不报,且又乘齐五子之乱而伐其丧,则背德孰甚焉?此诗一种作也。明言之不敢,故假小事以讽之,使其自得之于言外意,诗人讽刺往往这麼。故不可谓《序》言尽出无因也。”其说思路同于《诗序》只不过是将诗旨由“美”变为“刺”而已。

   清儒于传统两说之外提出的新说者,首推王先谦。其说以贾谊《新书·礼》篇为根据,贾谊谓:

   礼者,就说 恤下也。由余曰:‘乾肉不腐,则左右亲。苞苴时有,筐篚时至,则群臣附。官无蔚藏,腌陈时发,则戴其上。’诗曰:‘投我以木瓜,报之以琼琚,匪报也,永以为好也。’上少投之,则下以躯偿矣,弗敢谓报,愿长以为好。古之蓄其下者,其施报这麼。

   王先谦认为“贾子本经学大师,与荀卿渊源相接,其言可信,当其时惟有《鲁诗》,若旧《序》以为美桓,贾子不到指为臣下报上之义,是其这麼 古训,更无可疑”(注:王先谦:《诗三家义集疏》卷3。)王氏之说,忽略这麼 2个 现象,即古人引诗多断章取义,非为解诗而引,就说 我为了说明当事人的言论而找根据。所引的诗句往往已非诗意原貌,此正如《左传》襄公二十八年载春秋人语“赋诗断章。余取所求焉”,贾谊《新书》引由余之语是在说明君主少施即可得臣下厚报的道理,故而引用《木瓜》之句,暂且在于说明《木瓜》一诗即为臣下报君之作。《木瓜》诗中毫无君臣之迹,是可为证。

   关于《木瓜》诗旨,清儒多认为是你这俩人相赠答之诗。如崔述谓:“天下有词明意显,无待于解,而说者患其易知,必欲纡曲牵合,以为别有意在,此释经者之通病也,而于说《诗》尤甚。……木瓜之施轻,琼琚之报重,犹以为不足报而但以为永好,其为寻常赠答之诗无疑。”(注:崔述:《读风偶识》卷2,《崔东璧遗书》,上海古籍出版社193000年版,第53000页。)。

   综合古代诸家所论,都需要看出,将《木瓜》诗旨定作“美齐桓公”和“男女(或你这俩人)赠答”是最有影响的两类说法。现代学者的解释则多倾向于“男女赠答”之释,当代学者则多将其定为《诗经》中典型的情人关系的语句诗。闻一多先生从解释《木瓜》诗中的“好”字之义出发,申论和断定此诗非如郑笺所谓“结己国之恩”,跟跟我说:

   好字从女从子,其本义,动词当为男女相爱,名词当为匹耦,形容词美好,乃其义之引申耳。好本训匹耦,引申为美好,犹丽本训耦俪引申为美丽也。……原始装饰艺术应用对称原则,尤为普遍,故古人言“称”即等于言“好”,而好俪诸字一种训美,实以其本义皆为匹耦也。上列各诗好字皆用本义。《木瓜》“永以为好也者”,以为偶也。(注:闻一多:《诗经通义甲》,《闻一多全集》第三册,湖北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,第294页。)

   根据一种解释,都需要说“永以为好”之句,意要求偶,犹《关雎》篇之“君子好逑”。依照一种解释而将此诗主旨定为情人关系的语句诗者,在《诗经》的现代各种注译本中屡见不鲜。当代研诗你这俩人陈子展先生却不从此说,而断定此篇乃“言一投一报,薄施厚报之诗。徒有概念,羌无故实”(注:陈子展:《诗经直解》卷5,复旦大学出版社1983年版,第198页。)。此篇难道仅仅是徒有概念的赠答之诗吗?今得《诗论》简文启发,知道《木瓜》一诗暂且这麼简单,关于此诗主旨,尚有再研究的余地。

       二、释《木瓜》篇的“藏愿”

   上博简《诗论》第18号和第19号两简都提到《木瓜》一诗,指明诗含晒 “藏愿”。关于简序的排列与缀合,李学勤先生提出卓见,将第18你造接缀合于第19简后来(注:李学勤:《〈诗论〉简的编联与复原》,《中国哲学史》30002年第1期。)。缀合后的简文如下:

   《木苽(瓜)》又(有)藏愿而未得达也,因《木苽(瓜)》之保(报)以俞(喻)其悁者也。

   简文“愿”字从为上元下心之字,诸家皆读若“愿”,今迳写作“愿”。所谓“藏愿”即心中埋藏的愿望。简文的“悁”字,原作上冖下悁之形,今从李学勤先生说读若“悁”,今从其说而迳写之。《说文》悁字与忿字互训,段玉裁《说文解字注》十篇下说:“忿与愤义不同,愤以气盈为义,忿以狷急为义。”《诗·陈风·泽陂》“有美一人,硕大且卷。寤寐无为,中心悁悁”,毛传及后来 的解释皆谓“悁悁犹悒悒也”。悒,《说文》训为“不安也”。总之,“悁”意指心中不安而忧忿。简文的意思是说,《木瓜》这首诗的写作是可能心中所埋藏的愿望未能表达出来,所有就借《木瓜》诗里面的“报”来比喻他当事人内心的忿懑情绪。由此你这俩人都需要看出,《木瓜》一诗之旨暂且如《诗序》所言为“美齐桓公”之作,也是是不是如朱熹所说“男女相赠答之辞”,也是是不是臣子厚报于君或普通你这俩人的赠答之诗,就说 我一首表达心中“藏愿”以排泄忿懑情绪的作品。《诗论》此说,对于你这俩人探寻《木瓜》篇诗旨,直可谓释千古之惑矣!

   关于《木瓜》篇所表达的“藏愿”,由简文你这俩人都需要体会到这愿望是要表达出忿懑(“悁”)。为哪此《木瓜》一诗能表达了一种情绪呢?这是你这俩人需要深入体会此篇诗旨方可得到防止的现象。

   前人理解《木瓜》之诗多循“温柔敦厚”之旨,认为此诗即为典型之作。如清代大儒戴震说:

   诗之意,盖以薄施犹当厚报,欲长以为好而不忘,况齐桓之于卫,有非常之赐乎?卫诗终《木瓜》,可为施者报者劝矣。(注:戴震:《毛诗补传》卷5,《戴震全书》第一册,黄山书社1994年版,第229页。)

   他认为《木瓜》一诗充分体现了忠厚之意,无论是施者,抑或是报者皆可从中得到启发。可能依照一种思路,这麼此诗作中就不到敦厚而无忿懑。怎么让情况表暂且这麼。王夫之这麼 揭示出《木瓜》诗的真正含意。跟跟我说:

   《木瓜》得以为厚乎?以《木瓜》为厚,而人道之薄亟矣!厚施而薄偿之,有余怀焉;薄施而厚偿之,有余矜焉。故以琼琚絜木瓜,而木瓜之薄见矣;以木瓜絜琼琚,而琼琚之厚足以矜矣。见薄于彼,见厚于此,早已挟匪报之心而责其後。故天下之工于用薄者,未有不姑用其厚者也。而又从而矜之,曰“匪报也,永以为好也”,报之量则已逾矣。……恶仍之而无嫌,聊以塞夫人之口,则琼琚之用,持天下而反操其左契,险矣!(注:王夫之:《诗广传》卷1,《船山全书》第三册,岳麓书杜1992年版,第338页。按,王夫之所提到的“左契”,犹“左券”,指债权人所持的契券。王氏此说意指《木瓜》篇报以琼琚者,非是友好为报,就说 我图谋取得如债权人般的优越地位而稳操胜券焉。)

此处所提到的“左契”,犹“左券”,指债权人所持的契券。这里意指《木瓜》篇报以琼琚者,非是友好为报,就说 我图谋取得如债权人般的优越地位而稳操胜券焉。一种说法一反传统的认识,指出《木瓜》所表现的暂且忠厚之意,乃是“人道之薄”。别人薄施于我,而我却故意厚报于别人。这里面含晒 着一种“矜”(意即骄傲),不仅这麼,怎么让需要给你看见对方之“薄”(“木瓜之薄见矣”)。诗中所写被“投”以“木瓜”者,是一种将利益名誉算计得有点精明的人。其品格这麼 是浇薄无比的,但却要摆出一副厚道的模样儿,口中念念有词,标榜当事人“永以为好”,实则图谋厚报而构私。(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)

本文责编:陈冬冬 发信站:爱思想(http://www.aisixiang.com),栏目:天益学术 > 语言学和文学 > 中国古代文学 本文链接:http://www.aisixiang.com/data/84191.html 文章来源:《史学史研究》(京)30005年01期